關(guān)于動物與植物的對話
世間的生命體無非是動物、植物及微生物,微生物是人類的肉眼看不見的,所以從審美的角度看,如果不借助高科技手段,普通人恐怕沒人喜歡它。動物和植物不然,它們不但與人的生命息息相關(guān),而且與人的精神息息相關(guān)。它們是人類最重要的審美對象,是一切藝術(shù)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生活源泉。徐悲鴻善于畫馬,齊白石長于畫蝦,李可染擅長山水。……各取所愛,構(gòu)成多元的美學世界。
但動物與植物孰優(yōu)孰劣,難得聽到這方面的高見。今年四月和張昕校長一同去天目山,途中聆聽了他關(guān)于動物和植物的觀點,頗受啟發(fā)。

他說:較之于動物,我更喜歡植物。首先,植物對人類功高至偉。大多數(shù)動物依賴于植物而生存,絕少有植物依賴于動物的。人類遠祖的家園就是植物,即便現(xiàn)在人類賴以生存的口糧依然來自植物。且不說主糧,那沾著露水和泥土的瓜果菜蔬,那剛從樹上采摘下來的蘋果、梨子、橘子、柚子……這撲鼻的鮮活的味道給人多少舌尖的享受!不僅如此,植物的光合作用是生物界賴以生存的基礎(chǔ),也是地球碳——氧循環(huán)的重要媒介。綠葉凈化空氣,強肺健體,夏季遮擋陽光,給人們帶來清涼;樹根固土,防止水土流失;防護林阻擋風沙,有效防止土地沙化。這又有效地保護了人類賴以生存的家園。
再者,植物為人類帶來的是健康,而動物給人類帶來的往往是疾病。祛病健體的良藥往往來自自然,所以神農(nóng)遍嘗百草,令萬世景仰。植物雖然也生疾病,但絕少傳染給人類。而動物疾病卻經(jīng)常傳染給人類,而且往往是致命的,如狂犬病、鼠疫、水俁病、禽流感等疾病無不和動物有關(guān)。十四世紀爆發(fā)于歐洲的黑死病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瘟疫之一,奪走了歐洲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它就是由鼠疫引起的。2003年非典流行,全國如臨大敵,戒備森嚴,又是動物惹的禍。
這是物質(zhì)層面的不同,而從精神層面上講,植物也優(yōu)于動物。

植物永遠給人以美感,而且往往越多越美。“水清石出直可數(shù),林深無人鳥相呼”,寫出了山林的幽靜美;“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寫出了夏季荷塘的色彩美;“千里鶯啼綠映紅”,寫出了春天的生機美;“無邊落木蕭蕭下”“山山黃葉飛”寫出了秋天落葉的悲壯美。“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蘿萬朵云”寫出了大雪封山的壯美。一年四季植物都在給人類提供豐美的視覺大餐。即便是枯死的朽木也會做成造型各異的木雕根雕等工藝品,供人欣賞。而若是蟑螂蔽日,老鼠成群結(jié)隊,豺狼漫山遍野,“熊羆對我尊,虎豹夾路啼”,虎視眈眈,人人避之不及,還談何美感?
植物果實花葉不僅可口可目,而且可鼻,給人以芳香。春風花草香,夏季荷花香,八月桂花香,臘月梅花香:四季香氣撲鼻,沁人心脾,植物又給人類提供了浩大的嗅覺盛宴。
談到這里,舉目窗外,春雨剛歇,樹木含滋,翠綠欲滴,花草的香味真的鉆進了車內(nèi),讓人倍覺精神。張校長談興正濃,話題又生發(fā)開來。他說,古人云:“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jīng)綸事務(wù)者,窺谷忘返”。柳宗元、王維失意,寄情于山水;五柳先生遠離塵網(wǎng),陶醉于田園。梅蘭竹菊成了多少失意者心靈的棲息地,宦海沉浮的避風港。而動物更多的給人以弱肉強食的啟示。希特勒就是把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演化為庸俗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并以此為理論發(fā)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逐鹿中原”“群雄逐鹿”作為戰(zhàn)爭的代名詞,也不能不說是受到了動物的啟發(fā)。
我說虎嘯山林、鷹擊長空也給人以壯美;動物所體現(xiàn)的母性光輝,集體意識,忠貞美德等,有時連人類也自愧不如。張校長說:當然,動物作為地球上的重要成員,是生物鏈中不可缺少的一環(huán),動物身上也有很多美好的品質(zhì),值得人去學習。但相對而言我更喜歡植物。

話題結(jié)束,車剛好進入天目山景區(qū)。茂林修竹、潺潺流水、芳樹雜花,連同剛才的精神盛宴,早已把滾滾紅塵清洗得干干凈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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