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華驚艷
????自然札記??17
舜華驚艷





舜華就是木槿。
《詩經(jīng)》《鄭風(fēng)·有女同車》記載“有女同車,顏如舜華”、“有女同行,顏如舜英”,其中的“舜華”、“舜英”指的就是木槿花,木槿每天花開即謝,稱為“ 舜華”“舜英” 是述其僅榮一瞬。
木槿是錦葵科木槿屬落葉灌木,夏、秋季的觀賞型灌木,也是一種在庭園很常見的灌木花種。花鐘狀,色彩有純白、淡粉、淡紫、紫紅等,有單瓣、復(fù)瓣、重瓣幾種。
這次在漢中邂逅木槿,我感到了驚艷!
在這以前,我固執(zhí)地認(rèn)為木槿花鄉(xiāng)土、普通、樸實,對她三十年熟視無睹,甚至推想西周時創(chuàng)作《有女同車》的群體詩人或許是居地僻遠(yuǎn)荒瘠,或許是審美與我差異很大。
但在武侯祠的林蔭下,與這幾朵木槿花不期而遇時,我剎時感覺心靈震顫,才知道她們竟可以如此清麗可人、落落大方,當(dāng)時“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鄰家有女初長成”的遐思噴薄而出,也終于懂得了唐代李商隱感嘆木槿“可憐榮落在朝昏”的愛憐和哀愁。
白木槿花純潔無瑕、輕盈綽約,淡紫木槿花高貴雍容、典雅大方,所以當(dāng)講驚艷,再浪漫些,可謂“艷遇”:一白一紫,如寶玉遇見林妹妹、薛姐姐。
其實,我對木槿太熟悉了。木槿對環(huán)境的適應(yīng)性很強,較耐干燥和貧瘠,對土壤要求不嚴(yán)格。對二氧化硫與氯化物等有害氣體具有一定的抗性,同時因為葉片粗糙還具有一定的滯塵功能,是應(yīng)對大氣污染的主要綠化樹種。我的三十年,渭南城鄉(xiāng)綠化從創(chuàng)建“園林式單位”、省或全國綠化模范單位到國家森林城市、省園林城市,從建設(shè)“百佳鄉(xiāng)、千佳村”、社會主義新農(nóng)村、美麗鄉(xiāng)村到森林鄉(xiāng)村,讓木槿已遍布街頭村巷、城市綠地、鄉(xiāng)村道路。
這兩天想想:自己陶醉在林業(yè)人默默無聞、無私奉獻的光環(huán)里,沒有從園林師的角度審視過木槿花。誠然,氣候、濕度我們比不了陜南,栽培的多為以綠化為目標(biāo)的品種,萌蘗力強、枝密冠緊,但是我們的木槿沒有多少被修剪整形,哪怕城市公園的也沒有幾棵枝條疏密有韻、花開錯落有致。而早在宋代,詩人楊萬里在《道旁槿籬》中已描繪有“夾路疏籬錦作堆, 朝開暮落復(fù)朝開。占破半年猶道少, 何曾一日不芳來” 的欣欣向榮。
回來后,我也查閱《中國花經(jīng)》《園林樹木學(xué)》《藥用植物學(xué)》等,重新認(rèn)識木槿。但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中華書局出版的《詩經(jīng)》中,注譯者王秀梅關(guān)于舜華的釋義有誤,說“今名牽?;?rdquo;。我推測,資料中有說,木槿也別稱喇叭花,而牽?;ㄒ灿写藙e稱,注譯者有點想當(dāng)然了。希望學(xué)中文讀《詩經(jīng)》的孩子看到了解這個錯誤。
西晉陸機《嘆逝賦》寫木槿“譬日及之在條”(日及是神話傳說中肉割掉之后可以再生的異牛)。明代園林師文震亨《長物志》記載,木槿, “花中最賤,然古稱舜華,其名最遠(yuǎn),又名朝菌”?!侗静菥V目》記載:“此花朝開暮落﹐故名日及。”因為木槿花朝開暮落,所以又叫朝開暮落花、日及花,別名還有籬障花、喇叭花、白槿花、白玉花、舜華、無窮花等。
木槿花其本身的生命力十分頑強,開花時通常又是一朵花敗另一朵花接續(xù)綻放,花苞好似無窮無盡。木槿花夕陽西下的時候敗落,第二天又會在太陽升起的時候綻放。所以,其花語有堅韌、永恒的美麗、溫柔的堅持等義。
再一次講,植物對人類很重要。想象:少男少女同車同行,邂逅牽牛花,男生表白一句“有女同車,顏如舜華”,這之前,我覺得講得通,但漢中舜華驚艷后,認(rèn)為男生似乎在找罵:女生私下會認(rèn)為對方在埋怨自己芳心不許嘲諷自己青春易逝如牽牛花……另者,你看過木槿、牽牛,用什么花來贊美表白應(yīng)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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