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歸后追蹤,可不止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說到野生動物救助,放歸后追蹤是經(jīng)常被提起的話題,在我們北京猛禽救助中心會給一些鳥佩戴追蹤器以評估放飛后的生存狀況,這個以前我們說過了。(沒看過的戳這里→放飛追蹤,心疼的不只是長途話費,還有我們?yōu)樗舻哪敲炊囝^發(fā))
除了猛禽還有:

佩戴追蹤項圈的小象

美洲豹放歸
遠在大洋彼岸,我們海洋救援團隊的同事也在做放歸后追蹤,不過他們救助的是海洋哺乳動物,比如海豚、鼠海豚、和鯨(鯨還是豚?分不清的戳這里→鯨是鯨,豚是豚;豚也是鯨,但鯨不都是豚)。雖然都是放歸,但是一個放在天上一個放在水里,區(qū)別還是挺大的。

IFAW(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海洋救援團隊用推車把兩只鼠海豚運送到安全海域放歸。 照片:Andrea Spence / © IFAW
我們海洋救援團隊常駐在馬薩諸塞州科德角,這里是美好的度假勝地,綿延無盡的海灘上白色細沙緩緩鋪入海中;這里也是海洋動物的地獄,科德角海岸線的鉤狀形狀讓這里海洋動物擱淺頻繁發(fā)生。
自1998年團隊成立以來,我們守護著這片海域的動物們。為放歸動物佩戴衛(wèi)星追蹤器是從2010年開始的,追蹤的目的是為了幫助我們評估放歸后的生存狀況,也拯救了不少動物的生命。
很多年前人們就知道了海豚是高度社會化的動物,它們在大家庭里生活,用自己獨特的“語言”和同伴溝通,平日里協(xié)同捕獵、嬉戲玩耍;共同照顧生病的同伴,互相幫助撫育幼崽,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集體擱淺,但也有例外。
那時的研究者普遍認為認為擱淺海豚一旦落單就無法再次融入團體中,而單獨一只海豚是無法生存的。那些年里出于人道主義考慮,通常會給單獨發(fā)生擱淺的海豚實施安樂死,即使是有放歸希望的。感謝衛(wèi)星追蹤技術替海豚作證,健康的海豚即使只有一只也能夠找到新的團隊成功融入,生存下來機會非常大。衛(wèi)星追蹤技術讓更多海豚有了回歸大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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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衛(wèi)星追蹤器?

背鰭上佩戴了衛(wèi)星追蹤器的普通海豚。 照片:Andrea Spence / © IFAW
是一種可以固定在動物身上的小型信號發(fā)射器,當海豚或鯨露出海面呼吸時,佩戴了追蹤器的背鰭伸出水面,地球軌道上的衛(wèi)星就會接收到追蹤器傳輸?shù)臄?shù)據(jù)。研究人員通過這些信號能知道動物的位置、它們的行進速度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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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器是如何固定的?
佩戴追蹤器需要一個小手術,一般在5分鐘左右完成。
首先,我們徹底清潔鯨豚的背鰭,并涂抹麻醉劑(類似牙醫(yī)用的表面麻醉劑)。
第二步,在背鰭的邊緣打孔佩戴追蹤器,背鰭的結構有點像我們的外耳廓,選擇這個位置能最大限度減少鯨豚在游泳中的異物感。追蹤器的重量即使對體型較小的鼠海豚的體重也幾乎是微不足道的,經(jīng)過數(shù)代改進,目前使用的追蹤器設計符合流體力學,游泳和社交都不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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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么?
必須承認佩戴衛(wèi)星追蹤器會給動物帶來一些疼痛感,不過這是個很小的外科手術,麻醉劑可以有效減輕疼痛。
通常我們是在救助擱淺動物過程中佩戴發(fā)射器,所以在動物實際上帶來的不適遠遠比不上擱淺給它們帶來的壓力,就好像我們?nèi)祟愒陂_腹手術中順便打了個耳洞,而且還用了麻醉劑。
相對于追蹤器能帶來的好處,我想如果海豚能表態(tài)也會舉手贊同的——由于科德角的奇葩地形,擱淺鯨豚并不是放歸后看著游走就萬事大吉了,很可能發(fā)生二次擱淺,那時追蹤器的定位信息能讓救援人員盡快趕到現(xiàn)場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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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星追蹤器能續(xù)航多久?

2022 年 4 月獲救的兩只擱淺海豚的放歸后追蹤。 © IFAW
追蹤器續(xù)航時間取決于的電池壽命和預設的工作模式。大多追蹤器能工作幾周到幾個月的時間——這時間已經(jīng)足夠擱淺海豚游到安全海域了,這段時間的數(shù)據(jù)對救援團隊來說也是最重要的。發(fā)射器的金屬構件在高鹽分的海水中腐蝕速度會比陸地上快得多,發(fā)射器會自動脫落,我們放歸后最長追蹤時間是 160 天?。ㄟ@點海里的比不過我們天上的,我們的幾只鳥都追蹤了兩年多呢~)
發(fā)射器脫落后背鰭會留下一個小小的疤痕,就像我們的耳洞一樣被時間慢慢愈合,證明著它們曾經(jīng)的一段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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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器收集哪些數(shù)據(jù)?
可以傳送位置以及移動速度,這些信息能夠讓我們知道動物是什么狀態(tài):是游到了安全海域還是又擱淺了。(鳥兒們傳回的數(shù)據(jù)會多一些,除了位置、速度還有飛行高度和溫度。)

救援人員正在幫助一只佩戴了追蹤器的灰海豚返回安全海域。
Andrea Spence / © IF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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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只都要追蹤么?
并不(主要原因見下一條)。
我們選擇追蹤的擱淺海洋動物(鯨、海豚或鼠海豚)有多種因素。我們會選擇特殊的個體標記,比如很少出現(xiàn)的物種,或有特殊科研意義的個體。如果是集體擱淺我們就會選擇群體中綜合評分最弱的一只來佩戴追蹤器。迄今為止,我們已經(jīng)標記放歸了 147 只不同物種的海洋哺乳動物——包括短喙海豚、大西洋白海豚、寬吻海豚、條紋海豚、灰海豚、領航鯨、鼠海豚,甚至還有小須鯨(體長6-8米)!

2018年11月27日上午,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海洋哺乳動物救援和研究團隊正在準備放歸一只海豚,他剛剛經(jīng)過了健康檢查,一切正常。這個迷路的小伙子是我們海洋救援團隊救助的第5000個動物,也沒啥紀念品可送的,就給你裝個追蹤器吧。和他一起擱淺的其它3只雄性海豚也一起被放歸。© IF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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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器價格
單追蹤器1,700 美元,此外還需要衛(wèi)星服務費400 美元,再加上工具和耗材給一只海豚佩戴衛(wèi)星追蹤器的成本大約 2,400 美元(大約人民幣16,000多元)。所以可得省著用啊……
(在北京猛禽救助中心,因為猛禽的體型決定了只有極少數(shù)中大型猛禽可以佩戴追蹤器,且猛禽活動的陸地上幾乎都被網(wǎng)絡覆蓋,我們給鳥佩戴的追蹤器使用GSM網(wǎng)絡和我們的手機一樣,這就比衛(wèi)星追蹤器便宜了。也有比較會花錢的,比如飛著飛著出國了需要開通國際漫游,相比海洋動物也還好。)

一只普通海豚在擱淺獲救后的幾周后通過追蹤定位被拍攝到,當時它已經(jīng)加入了一個大家庭,正在和新朋友一起游泳。 © IFAW
海洋救援項目23年來,我們的放歸率已經(jīng)從開始的15%提升到80%。
這20余年來我們幫助了5000多只動物,它們有的游回了深海,有的永遠留在了這片海灘上。這片海灘上一場場驚心動魄的營救積攢下的數(shù)據(jù)和經(jīng)驗正在幫助全球多個擱淺高發(fā)地區(qū)的救援團隊提高放歸生存率,從科德角到開普敦,從新西蘭到荷蘭,海洋精靈留下的禮物正在讓更多生命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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