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可能是世界上最難的花仙子,期待被更多人一睹芳容
距瓣尾囊草總被叫作“植物界大熊貓”。眾所周知,只要和大熊貓攀上,總免不了要比一比數量。
她和大熊貓都是中國特有物種,妥妥的中國本地“草”。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家伙,只在懸崖絕壁上的石灰?guī)r縫隙中生長,“花生”一開始就是HARD模式。而且,跟普通植物春花秋華不同,她秋冬復蘇開花,夏天枯萎無蹤,相當有個性。
首次被人類發(fā)現后,這枚特立獨行的花朵立馬隱身,讓人們一頓好找:隨后長達80年中,都沒人能一睹其芳顏,堪稱“重度社恐患者”。距瓣尾囊草特能自娛自樂,她的花和葉都會跟著季節(jié)的變化而變色,葉片從淺綠變深紫,花朵從深紫變天藍,頗得變臉真?zhèn)鳌?/p>

▲距瓣尾囊草真容。
“出道即巔峰”,首次發(fā)現轟動植物學界
距瓣尾囊草,看起來不起眼,卻是一位有故事的小同學。從第一次被人類發(fā)現開始,就話題拉滿。
先說她的發(fā)現者:美籍奧地利探險家、植物獵人約瑟夫•洛克(J.F Rock)。洛克先生的植物探索始于1920年。在1922年,他入坑到訪中國,直到1949年這二十多年間,都在中國西部探險,對當地植物群落、人文風俗等進行考察,在川甘滇和西藏采集了大量的植物標本,并帶回西方。
1925年3月,洛克在“四川省東北部涪江沿岸的潮濕苔蘚叢”中,首次采集了一種開著藍色花朵的毛茛[gèn]科植物的活體植株標本,并帶回美國。
1929年,德國植物學家Oskar Eberhard Ulbrich根據洛克提供的標本,建立了新屬“尾囊草屬”,他將這個物種以洛克的姓氏命名,稱作Urophvsa rockii,中文譯作距瓣尾囊草。
尾囊草屬僅有兩種植物,均為我國特有,即尾囊草和距瓣尾囊草。其中,尾囊草最初被植物學家發(fā)表為毛茛科扁果草屬下的新種,在洛克帶回距瓣尾囊草標本后,才被Oskar正名為Urophysa henryi (Oliv.) O.E. Ulbr,即“尾囊草”,并歸入尾囊草屬下。
新屬的建立和新物種的發(fā)現,在當時植物學界引起轟動。這朵藍色小花,可謂“出道即巔峰”。

▲距瓣尾囊草模式標本(保存于哈佛大學)
支持SEE瀕危物種保護行動
讓“花仙子”的美麗留在人間
語焉不詳的植物獵人,和難尋芳蹤的80年
然而,大部分距瓣尾囊草僅分布于四川涪江模式標本采集地二三平方公里內臨江的石灰?guī)r壁上,海拔620-650米的山體半風化石灰?guī)r裂縫內的腐殖土層中,靠有限的風化物質和巖壁縫穴浸出的水存活。
由于生長環(huán)境苛刻,距瓣尾囊草的分布范圍和種群數量極其有限。
發(fā)現她這位探險家,并沒有在這個冠以自己名字的物種上多花時間,只留下了語焉不詳的原始文字記載,就一頭扎進了中國西部,留下這株距瓣尾囊草標本“獨守”博物館,“一枝獨秀”80年。
在這80年間,人們再也沒能找出第二株距瓣尾囊草。這株藍色的小花就像偶然為凡人所見的仙子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由于無法采集到活體,建立尾囊草屬的必要性一直遭到學者的質疑,小仙子的身世岌岌可危,差點被并入同一科的其它屬。

▲距瓣尾囊草生長的石灰?guī)r壁縫隙。
難上加難:生境劃入水庫區(qū),
又遭遇汶川地震
時光轉到2005年。
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的博士生李春雨在一次考察過程中,再次發(fā)現了距瓣尾囊草的身影,并利用新發(fā)現的植株做出了有力的研究,保住了尾囊草屬的地位。小仙子的身世終于安妥了。
只是這次,她出現的地方,正好在涪江上游某處水庫工地的懸崖邊。而水庫建成開始蓄水后,她的生存地將被淹沒在水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8年,汶川大地震爆發(fā),她的生存地遭到了極大破壞。
這株藍色的小花一路艱難,命懸一線。
所幸,在植物學家的呼吁下,水庫蓄水被推遲了一年,即將被淹沒的1529株距瓣尾囊草當上了“水庫移民”,被全部人工遷地保護,移到了原產地以外相似的生境。
2011年7月,涪江水庫蓄水,距瓣尾囊草最大的居群棲息地淹沒于水下。還好,被遷地保護的花兒們還在開著。
2015年9月,四川彭州市發(fā)現距瓣尾囊草的新分布區(qū)域,隨后,不斷有新發(fā)現的距瓣尾囊草分布區(qū)加入進來。
終于不用永別世間。
野外種子萌發(fā)率低:開朵花有多太難
雖然免于訣別,距瓣尾囊草卻一直未能擺脫“瀕危”,畢竟,她的“花生”困難模式,是從種子開始的。
由于她們只生長在垂直巖壁上土壤瘠薄的巖縫中,距瓣尾囊草產生了獨特的繁殖策略。
結果之后,果柄會彎曲伸縮,在植株附近尋找合適的縫隙,她的蓇葖果頂部長有長長的須,長須抓牢巖壁,種子成熟后,蓇葖果開裂,種子自然落入石縫中。其肉質根狀莖會在巖石縫隙中膨大,如巖楔一樣把自己牢牢卡住。

▲距瓣尾囊草神奇的繁殖策略。
但這種高明的策略沒能挽救其于危難,畢竟,在這種特殊的環(huán)境中,野外種子萌發(fā)實在太艱難了。
更不用提,這株新芽還將面臨困難模式下的各種升級打怪:原始生境的破壞、人類活動的強烈干擾、各種地質災害……這枚神奇又美麗的小花,彷佛在用自己的一生寫一個大寫加粗的“難”。
惟愿巖上藍花常開,人間更多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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