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炎林:如何保護“華北喵”和“荒漠喵”

劉炎林
青藏高原青年保護人士
5月15日,OCT TALK 2022華?綠色論壇在深圳華夏藝術中心舉行,以“自然共生Enjoy Nature”為主題,邀請生態(tài)、環(huán)境科學等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與公眾一起探討人、城市與自然的關系。
青藏高原青年保護人士——劉炎林是當天的演講人之一,他用在一線自然保護工作的經歷,“跨時空”給大家分享“如何協助華北豹和荒漠貓與人類共存”。
對大型食肉動物的保護
我在青藏高原從事了近20年的野生動物調查和保護工作,從2019年開始做貓科動物的調查和保護工作。中國有12種野生貓科動物,占全球野生貓科動物物種的近1/3。
我們先從華北豹開始,這是拍攝于山西中部太行山和順縣的一張照片,一只雄性豹子準備踏上一塊石頭,從照片上可以看到它矯健的身軀,它所生活的森林也非常茂盛。

全球有9個豹亞種,華北豹是唯一只分布在中國的亞種,歷史上豹廣泛分布于中國的中部和東部,但是經過近幾十年的獵殺、基因的退化,在華北的情況不容樂觀,基本只剩下一些小的豹種群。2008年我們組織過華北豹的調查,在山里安裝了紅外相機,雖然當時條件比較簡陋,但還是成功拍到了豹子,確認了華北豹在這個地區(qū)的存在。
我們除了專門針對豹吃牛和野豬吃莊稼的問題來開展工作,同時還做很多宣傳教育活動,也跟當地的縣政府一起推動華北豹的保護。這幾年在和順縣鋪設了很多相機來拍攝華北豹,完成了在當地的監(jiān)測,可以從照片上識別出不同的個體,每個豹身上的斑紋就是它的身份證。

從這幾年的監(jiān)測狀況來看,在和順縣有一個豹的種群,而且數量是有增加的,它跟當地的老百姓是生活在一起的。所以當它們跟老百姓產生矛盾,我們會努力幫忙解決,減少沖突造成的經濟損失,也為當地老百姓提供精神上的支持,還有一些法律上的保護手段。通過對一個大型食肉動物的小種群提供有效的保護,使其數量有所增長。
“帶豹回家”行動
2017年我們提出了一個想法,希望在整個太行山北部逐步恢復豹的種群。1862年英國動物學者根據在北京西部山區(qū)采集到的豹標本來命名華北豹,所以北京西部的山區(qū)是華北豹分布的家。這是在山脈尺度上來恢復大型食肉動物,讓它通過擴散,在原來的歷史棲息地重建種群,所以我們起了一個項目名字叫“帶豹回家”。

我們進行了一系列的論證和調查,北京西部山區(qū)直到20年前還有豹活動的證據。但是在太行山北段,這條山脈上最近10年發(fā)現在不同的位點上,記錄到有不同豹的活動痕跡,離北京最近的小五臺山保護區(qū)最后一次記錄豹的活動是10年前,再往南的駝梁保護區(qū),這兩三年持續(xù)都有記錄到豹的活動,雖然沒有在那個地方定居繁衍,但是也沒有徹底離開。

不同區(qū)域的豹子狀況反應出不同的狀態(tài),這些記錄也給我們信心,長期來看豹子也許是有可能逐漸恢復,最后在北京西部重建種群的。但如何能夠通過有效的保護工作增加狍子、野豬這些豹子食物的數量,進而讓豹子恢復,仍是一個長期的任務。
荒漠貓得益于人造生境
跟大家分享的第二個動物是荒漠貓,它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征就是耳朵上有兩簇毛,大概1-2公分,眼睛一般是藍色的。這是唯一一個分布在中國的野生貓,主要是在中國青藏高原的東部,我們開展工作的地方是在它分布區(qū)的東北角,就是在祁連山這個區(qū)域。2019年的冬天,我第一次到祁連山來調查荒漠貓,當時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地方會有一個生存密度很高的荒漠貓種群。

荒漠貓學會了在人造的環(huán)境里面生活,并且生活得還不錯,一定程度上荒漠貓已經學會了怎么與我們共存,但是它也需要幫助,因為有一些問題它不能自己解決,比如說路殺現象。

我們計劃開展一些保護工作,通過自然觀察或者是生態(tài)旅游的方式,讓當地的居民、農牧民認識到荒漠貓和它的價值,長期來看或許可以提高當地政府和牧民對荒漠貓的重視。
人類如何保護“貓貓”
除了剛才介紹的2個物種,中國還有10種貓科動物,分布在中國幾乎所有的地方,從青藏高原的雪豹到東部的一些城鎮(zhèn)周邊甚至城市里面的豹貓,野生貓科動物是一個很關鍵的物種,如果一個地方連一種貓都不能養(yǎng)活,大家可能也會懷疑這個地方的生態(tài)質量。

所以與人共存實際上是野生貓科動物的出路,因為現在很難找到大量的無人區(qū)供它們生活,它們必須與人生活在同一個空間里面。反過來,找到貓和人共存的方法也是一個道德責任,因為我們人的影響力在持續(xù)提高,能夠保護這些貓科動物實際上是我們人類的責任。
對于促進共存來說,首先需要通過對這個物種的了解來激發(fā)我們對這些動物的欣賞,在這些了解的基礎上我們才有可能針對性地開展保護工作。同時與貓科動物共存是有成本的,比如豹會吃牛,小型的荒漠貓也會吃一些家畜,對于承擔損失的當地農牧民來說,跟貓科動物共存的成本是不成正比的,所以通過什么樣的手段來分擔共存的成本是未來保護的一個關鍵。
當然,對貓科動物的保護也是有一定“收益”的,會讓生態(tài)系統更加健康,同時也會有一些審美或者經濟上的收益,這個收益怎么樣來分享,讓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這會是未來保護工作的重點。不管是在城市還是在農村,我們都有可能接觸到野生貓科動物,也希望大家可以了解它們、保護它們。
本文為演講實錄整理
文中用圖,如無特別說明,均由演講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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