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子坪捕捉大熊貓

1980年4月15日,寶興縣磽磧公社捕捉到1只約有四、五歲的雌性大熊貓,正在用汽車運往成都動物園。
雅安日報/北緯網(wǎng)訊除了“國禮”大熊貓外,從雅安的大山中走出去的大熊貓,還有著無數(shù)的明星大熊貓。
1953年1月17日,一只野外大熊貓在四川灌縣(今四川省都江堰市)玉堂鎮(zhèn)被發(fā)現(xiàn),并救護至成都市百花潭公園。該大熊貓是新中國成立后第一只被救護個體,開啟了我國大熊貓救護之路。
成都動物園勤儉建園
1953年建成開園的成都動物園,給無數(shù)成都人留下難以忘懷的歡樂時光。走進成都動物園,憨態(tài)可掬的熊貓、威風凜凜的猛虎雄獅、古靈精怪的猴子狒狒,讓前往游玩的游人流連忘返。
在過去娛樂極度匱乏的年代,成都動物園幾乎每引進一種珍稀動物,都能在市民中引起轟動。
1952年秋,成都動物園開始籌建,園址就選在百花潭。百花潭在歷史上是一個著名的文化和風景勝地,在詩圣杜甫的詩中就曾多次詠及。上世紀40年代,川軍將領(lǐng)鄧錫侯在當時尚屬郊區(qū)的百花潭修建了防空洞和一些建筑,以避日軍的轟炸,老百姓稱為鄧家別墅或鄧家花園。解放初期,這里十分荒涼,連水電都不通。
那時百廢待興,政府對這類公共事業(yè)投資甚微,動物園只能勤儉建園,因陋就簡,圍墻是竹籬笆,部分獸舍也是茅草房,陸續(xù)在百花潭公園內(nèi)修建了橫跨錦江的入園浮橋、鹿苑、猛獸舍等設(shè)施,并陸續(xù)從全國各地收集動物。
成都動物園的第一批動物來得相當艱難。除了一頭金錢豹,剩下的動物就靠其他動物園贈送或者四川各地捕獲的野獸。1953年2月,成都動物園的第一任園長丁耀華一行到北京西郊公園學習管理動物的經(jīng)驗。3個月學習期滿,西郊公園友情贈送了梅花鹿、狼等動物。裝載動物的車隊路過石家莊,當?shù)赜肿チ藥字幌∑嬉稽c的野雞湊數(shù)。
與此同時,從武漢等地引進的非洲獅等動物也先后輾轉(zhuǎn)抵蓉。
在動物園籌建期間,就向社會上征集動物。那時生態(tài)環(huán)境好,動物資源豐富,老百姓紛紛將捕捉到的動物送來,陸續(xù)征集了箭豬、野貓、雕、鷹、蛇、黃鼠狼和小熊貓(也稱紅熊貓)等動物。
1953年10月1日,成都百花潭動物園正式開園,飛禽走獸樣樣齊全,門票只需5分錢。10月4日星期日,竟然有18000多人到動物園“看稀奇”。當時排隊買票的隊伍,一直從百花潭公園排到散花樓甚至城墻角下。
1966年,有一頭北京動物園的大象交換到成都展出,成都人哪里見過大象,簡直傾巢出動。動物園怕出現(xiàn)踩踏事故,還在墻上打洞疏散游客。
首任園長丁耀華,曾經(jīng)是一名軍人,既有軍人的豪爽,又有文人的儒雅。
解放初期,他曾參與接管成都文化系統(tǒng)的人民公園、望江公園、中山公園(后改名文化宮),擔任過成都市圖書館的代理館長。
1952年秋,他奉命籌建成都動物園,從此他就將一生的黃金歲月貢獻給了動物園事業(yè)。幾十年的專業(yè)熏陶,他成為一個頗有造詣的動物專家,有不少科研論文和科普文章問世,被稱為園林系統(tǒng)“一支筆”。
回憶起飼養(yǎng)大熊貓的這段歷史,他頗感自豪,因為成都飼養(yǎng)大熊貓和動物園的籌建幾乎是同步進行。丁耀華介紹,建立動物園是當時成都市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市長米建書決策的。米建書說,四川動物多,可以搞個動物園,爭取1953年國慶節(jié)開園。
四川是大熊貓的故鄉(xiāng)。正在籌建的成都動物園,最想弄來展出的野生動物就是大熊貓。就在他們準備上山捕捉大熊貓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我們這里有只大熊貓,你們要不要?”
丁耀華清楚地聽得,那天是1953年1月12日,星期一。打電話的是灌縣人民政府民政科的一個干部,說在灌縣的漩口有4個農(nóng)民抓住了一只“白熊”(即大熊貓)。動物園全體工作人員都十分高興,他們知道大熊貓是中國特有的珍稀動物,當時全國尚無一家動物園有大熊貓,現(xiàn)在成都動物園一成立就得到這種珍貴的的動物,可以說是開張大吉,于是馬上做出迎接的準備。
從灌縣到成都有50多公里,當時雖然已通公路,但當?shù)卣疀]條件動用車輛,只得靠人力運送。1月17日,4個農(nóng)民用滑竿抬著大熊貓經(jīng)過長途跋涉來到百花潭,這4人就是抓獲大熊貓的農(nóng)民。動物園職工熱情地接待了他們,18日派人陪同4人游了春熙路,請他們看了最新上映的電影《南征北戰(zhàn)》。為了感謝他們,經(jīng)請示文教局,發(fā)給了他們100萬元(舊幣,相當于以后新幣100元)報酬。
用肉餌捕獲大熊貓
這是一只半歲左右的大熊貓,動物園將大熊貓安置在一處環(huán)境安靜的茅草屋內(nèi),關(guān)在鐵籠中飼養(yǎng)。
他們請來四川大學教師馬德,向他咨詢大熊貓飼養(yǎng)的相關(guān)知識。馬德是我國著名的動物學家,曾經(jīng)在四川汶川縣親自參與捕獲過一只大熊貓,并1946年護送這只名叫“聯(lián)合”的大熊貓遠赴英國。
他們從馬德那里知道了大熊貓是以竹子為主食的動物。但這只大熊貓卻對竹子不感興趣。據(jù)馬德分析,大熊貓一般是七八月份出生,這只大熊貓一月份被捕獲,只有半歲左右,尚處在哺乳期,還沒學會吃竹子,動物園便給它喂食牛奶。
動物園安排賀正源、常庭訓擔任熊貓飼養(yǎng)員。賀正源原是人民公園的一名保衛(wèi)人員,他有過飼養(yǎng)動物的經(jīng)歷。1952年秋天,人民公園收到宜賓老鄉(xiāng)送來的一只金錢豹,組織上決定讓他兼任飼養(yǎng)金錢豹的工作,這只金錢豹也隨丁耀華和賀正源一起到了百花潭的動物園,成了動物園的第一只動物。
到了2月4日,大熊貓出現(xiàn)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流鼻涕等異?,F(xiàn)象。請來街道衛(wèi)生院的一個黃姓醫(yī)生診治,這位醫(yī)生并無治療動物的經(jīng)驗,判斷是傷風感冒,喂了些阿司匹林和蘇打片等藥物,病情并無起色,下午2時即出現(xiàn)四肢癱瘓,呼吸困難,于當天深夜1點40分死亡。
這只大熊貓在成都動物園生活了18天,為它取名叫“大新”。當時動物園就只有這一只大熊貓,大家以“白熊”“貓貓”等隨口的名字稱呼它。來不及展出,這只大熊貓就死了。
大熊貓在成都“得而復失”的消息傳出后,引起了國內(nèi)有關(guān)方面的極大關(guān)注,1954年,北京動物園組織力量到寶興縣建立野生動物收集站,捕捉到幾只大熊貓,運往北京展出,“終于使國人在自己的動物園里,看到了我國特產(chǎn)的珍奇大熊貓。”
成都動物園第一次人工飼養(yǎng)大熊貓雖然失利,但為以后的工作做了寶貴的鋪墊。
經(jīng)過5年的準備,1958年底,經(jīng)有關(guān)部門的批準,丁耀華等人到寶興、天全等地大熊貓棲息地進行了一個多月的踏山調(diào)查,決定在天全縣捕捉大熊貓。
后來,動物園組織了一支狩獵隊,最終在天全縣桃子坪捕捉了一只成年熊貓,取名“桃坪”,從此,成都動物園開始公開展出大熊貓,成都市民可以在這里觀賞到珍稀大熊貓。
丁耀華講述的故事,讓筆者想起了曾收集到的一張《新民晚報》(1959年1月27日),上面有一篇《用肉餌捕獲的大熊貓》,沒有明確的時間,也沒有準確的地點。一對照,這只用肉餌捕獲的大熊貓,正是丁耀華所說的在今雅安市天全縣桃子山捕捉到的大熊貓。文章是這樣寫的:
去年12月間,成都有一支狩獵隊在桃子坪高山上,捕獲了一頭大熊貓。這熊貓有兩百來斤,大約20歲。
狩獵隊在山上尋找大熊貓,前后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在冰封雪擁的高山上,受盡了極大的艱難,有時無法舉火,他們用雪混著玉麥饃饃,就算當一頓飯吃了。
在這次捕捉方法中,有一種是用肉作捕捉食餌來進行捕捉的,這是一個大膽的嘗試。根據(jù)目前動物學家的結(jié)論:大熊貓是食肉動物中的素和尚,只吃竹子和筍子。但根據(jù)經(jīng)驗豐富的當?shù)孬C人說,用肉作食餌來捕捉更有把握。
捕獲大熊貓的那天是一個晴好的天氣,每一個隊員像哨兵一樣嚴密地監(jiān)視著自己的警戒區(qū)。忽然有人發(fā)現(xiàn)前面五十公尺的地方,樹枝在劇烈的搖動,獵狗急吠的聲音緊跟而上,轉(zhuǎn)眼在二十公尺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只大雄鹿,正要舉槍射擊,猛聽得另外一個隊員在左側(cè)面的半山上高聲大喊:“捉住大熊貓了!快來人呀!”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壓倒一切,使大伙兒往山上跑去。經(jīng)一看,真是一只大熊貓。登時,大家七手八腳,要去捆它。好厲害,繩子剛套上腳,它用那鋒利的牙齒一咬,就立即斷了。等到拖出木圈后,它就想逃走。這時,兩個隊員使盡全力,用根很結(jié)實的木叉將它頸部叉住,正要目前去捆,那知,它將頭向上一昂,拿木叉的兩人經(jīng)不起這一震動,立即同時跌出一丈以外。這樣,六七個人與大熊貓經(jīng)過了兩三個鐘頭的搏斗,才終于將它降服了。
降服后要運下山來,困難也很大。這時,天已黑了,路,不能說是路,只是此獸徑鳥道,不能抬,只能請它躺在木板上,一步一步的拉。從第一天黃昏時分,直拉到第二天東方發(fā)白才拉到山下。
“桃坪”(狩獵隊給大熊貓命名的名字)登上往成都去的汽車后,才開始吃東西。也許它太饑餓了,什么牛奶、稀飯、到口便喝,有趣的是這個“素和尚”正是因為貪吃牛肉,才有機會遠離深山到都市旅行。
(本文有刪節(jié),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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